闽省,东连镇。
上午八点,暑热初显,街上满是贩子的吆喝叫卖声。
而在这热闹的街角,一家无人问津的小超市显得十分冷清。
“月初3家,月中3家,月底5家……”
收银台里,
赖长野算着这个月需要结款的供应商,头不由大了几分。
明明什么都没干,他却有种背上了房贷、车贷的感觉,命苦……
赖长野今年23岁,身高一米七六,长相算得上帅气,五官立体,眉眼深邃。
不过由于他性格比较跳脱、抽象,导致母胎单身一直到现在。
“
赖长野,你到底管不管!他们把门口全占了,连过道也给堵上了!”
一道气呼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16、17岁左右的少女,一米六几,皮肤白皙,胸前鼓鼓,黑长的直发扎了一个马尾。
她身上系着一件淡**的围裙,不过大小不对,像是穿了一件大风衣。
她叫
美娜,目前超市唯一的员工。
美娜的声音中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门口这么一堵,我们都不用做生意啦。”
她直勾勾盯着自家老板,想让他出面,把这些人赶走。
赖长野是不愿意的。
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想着也不差今天这一天了。
于是他劝道:“蒜鸟蒜鸟,你搞不过他滴。”
听到他这话,
美娜失望地摇了摇头,脑后的马尾跟着动作一晃一晃。
在她眼里,老板跟个缩头乌龟似的,遇到一点事都不敢上。
可也不能放任这些堵门摆摊的贩子不管。
这样想着,她咬了咬银牙,心中一横,径直朝门外走去。
看着
美娜的背影,
赖长野挠了挠头。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靠在门口的柜台上,看着
美娜交涉。
超市门口大概有五六个贩子,排成一排,将门口的空地全都占去。
导致街上的顾客根本进不来。
原本是没有这些贩子的。
自从他接手这家超市后,大概是觉得他好欺负,那些贩子一点一点挪过来。
直到今天,将门口彻底堵死。
三个月前,老爸刚将这家小超市丢给了他。
“打工?我们湖建人是不可能打工的,只能当老板!”
在老爸的一阵忽悠之下,刚毕业且正在找工作的他,被骗到了这里。
一家名为“好又鲜”的小超市。
刚来到超市,
赖长野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首先,这超市怎么跟老破小似的,图文严重不符。
第二,我才接手超市,老爸你怎么就要跑路了?
还有,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们说的这些话我听不懂,要说就说普通话……总之,不许在这里摆摊。”
突然,门外的争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连忙朝门外看了一眼,放下心来。
还好,只是吵起来了,还没到动手的阶段。
摆摊的贩子都是当地的老头老太。
听得懂普通话的都少,更何况能说普通话的。
他们交流用的都是闽语。
一开始摆摊老头老太还不想搭理
美娜,直到她挡在他们的摊子前,不给他们做生意。
他们才叽里咕噜地喊叫起来。
美娜叉着腰,冷笑道:“现在你们也知道急了?”
闻言,她面前的老太,手臂激动挥舞,同时嘴里还大喊大叫着什么。
美娜眉头微皱。
但猜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老太的话刚落地,边上的其余贩子像是听到什么冲锋号一般,同时加入了战场。
一时之间,
美娜似乎成了众矢之的。
看到这一幕,
赖长野站起身来,尤其是听到他们骂
美娜的一些话后,他直接朝门外走去。
他也是闽省人。
虽然十里不同音,但多少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你们再骂一句,我就把你们摊子全掀了!”
他挤进人群,站在
美娜身前半步的位置,眼神睥睨。
他说的不是闽语,但这种混不吝的气质是超越语言的。
全场为之一静。
那老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赖长野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老太嘴里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赖长野撇过头,扬了扬下巴说道:“走吧。”
美娜愣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跟心中那个怕事的缩头乌龟完全不同。
眼瞅着
赖长野已经走远,她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后,门口安静了一小会,又慢慢恢复了交谈。
郭瑞兰,也就是刚刚那老太。
她踢了踢小马扎,重重坐了下去,嘴皮子不停。
“这女娃子被骗过来,给傻子当老婆的,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那周傻子也是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边上一个戴头巾的女人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凑了上来。
“这家店的老板脑子……”
女人指了指脑袋。
郭瑞兰白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会被傻子吓到吗?”
“知道这家超市刚换过老板吗?”
女人点头如捣蒜。
郭瑞兰继续道:“这女娃子从傻子家跑了出来,被原先的老板看到,花了钱强行收留了下来。”
她不屑地“呲”了一声:“他嘴里说是救,我看就是瞧这女娃好看,想留下来给自己做儿媳,还能省下彩礼钱来。”
“他一个外地人,坏了规矩,你看看现在待不下,自己跑了,把烂摊子留给儿子。”
“我估计这超市没几个月就要关门大吉喽。”
她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女人点了点头,眼睛发亮,像是得到了一个巨大的谈资。
女**概不是本地的,心里还有些好奇,问道:“这边真有从外面找媳妇的吗?”
她问的比较含蓄,不过郭瑞兰一听就明白她问的什么。
“怎么没有,我儿子就是在越南那边做生意的,这种事他见多了,我跟你说……”
另一头,超市里边。
美娜一进大门,就压不住心中的好奇,瞪着圆润的大眼睛问道:“你早这样不好吗?不然他们哪会这么嚣张。”
赖长野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刚才是装的,你信不信。”
听到他这话,
美娜觉得他在糊弄自己。
“不信!”
“那就不信喽。”
他摊摊手,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眼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美娜抿了抿嘴说:“那你教我闽语吧,不然我连他们说的什么都听不懂。”
赖长野心中一乐。
还好你什么都听不懂。
要不然刚刚非得打起来不可。
他摇头拒绝道:“不是我不教你,南繁北齐,我虽然会闽语,但闽语跟闽语之间亦有不同,教给你了,你也听不懂他们的话。”
他认真解释了一番。
不过从
美娜微垮的表情看来,她似乎没怎么听进去。
怎么讲不通呢。
他还想说点什么时,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招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争吵。
“阿弟!阿弟!我订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人未至,声先至。
赖长野眼睛一亮,他心里惦记的事可算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