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水无渡，我自成舟》 发表时间: 2026-10-19
洪水进城后，丈夫把我的救生衣给了前女友
暴雨第三天，洪水淹进了小区一楼。
家里只有一艘四人救生艇。
我、丈夫陆诚和两个孩子，刚好四个人。
可出发前，陆诚的前女友苏妍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她说自己的楼快塌了。
陆诚立刻脱下我的救生衣，套在她身上。
婆婆让我留在屋顶等待下一批救援。
“你会游泳，比苏妍活下来的机会大。”
两个孩子都在哭。
陆诚却亲手推开我抓着船沿的手。
水位距离屋顶只剩半米。
他们不知道，这艘艇没有安装发动机。
前方街道水流太急，仅靠船桨根本出不去。
发动机和启动钥匙都在我负责维护的物业救援仓库里。
我没有追那艘船。
我沿着连廊进入仓库，启动了备用救援艇。
随后把被困的几户老人接上船，并向救援队发送水流路线。
陆诚划到路口时，救生艇已经开始倒退。
“你不是说我会游泳吗？”
“那你也应该会划船。”
......
桨断的声音，隔着五十米雨幕我都听见了。
陆诚的四人艇在路口打着横，六个人把船舷压得几乎贴住水面。苏妍抱着她儿子尖叫，婆婆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朝我的方向死命挥手。
我把油门收了一半，让船头稳稳压进水流。船尾，刚从三楼接出来的张奶奶攥紧栏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试探着问："晚晚，那不是你家的艇吗？"
"先走了。"我说。
抓钩绳抛出去，落水的同时我喊了四个字："孩子递过来！"
念念的哭声一下子拔高："妈妈——"
婆婆的手比谁都快，一把攥住绳头就往自己腕上缠："先拉我！我一把年纪，经不起这个水——"
"松手。"我盯着她，"我说的是孩子。"
她僵住的半秒里，陆诚已经把念念举过了船舷。我半个身子探出去，捞住女儿的手腕把她拽进船舱。小满是第二个，五岁的孩子轻得像一袋米，落进我怀里时浑身冰凉，连哭声都是哑的。
***孩子塞到张奶奶身边，我再抬头，苏妍正抱着她儿子往前挤，膝盖顶着船舷，眼泪糊了满脸："晚晚姐，小宝才三岁，他经不起——"
"顺流三百米有桥墩。"我打断她，"抓住了，等救援。坐标我已经报给市救援队了。"
"江晚！"陆诚终于开口，嗓子是劈的，"你先把发动机给我们装上再走！雨这么大，你让我们去抓桥墩？"
雨水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到这一刻，他看见我，看见的仍然是一个能给他送发动机的人。
指尖被掰开的地方还**辣地疼。我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把它搭回油门上。
是念念先看见的。她趴在我腿边，忽然指着苏妍的胸口，带着哭腔喊："那是妈**衣服！上面有妈**名字！"
苏妍下意识去拢领口，已经晚了。橙色救生衣的领口内侧，两个用防水笔写了快一年的黑字，正对着陆诚的方向——江晚。
去年那场水之后，我一件一件配齐了四件，每件都写上名字。他当时笑我瞎讲究，说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陆诚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我加了一脚油门。船尾劈开水面，婆婆的骂声、苏妍的哭声立刻被雨声切碎，退成很远的一片。小满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迷迷糊糊地问："妈妈，爸爸呢？"
念念伸手捂住妹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把自己往我身上又贴了贴。张奶奶默默脱下外套，***孩子一起裹了进去。
她裹孩子的手在抖。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握着油门的手，也在抖。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台的声音，确认下一个点位。我应了声"收到"，腾出一只手拉开防水袋检查工作机——指尖先碰到的是夹层里那叠纸。
离婚协议。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日期是三个月前。
同一天，我换掉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旧卡里存着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你们以为抛弃了我。
其实我本来就要走了。
暴雨第三天，洪水淹进了小区一楼。
家里只有一艘四人救生艇。
我、丈夫陆诚和两个孩子，刚好四个人。
可出发前，陆诚的前女友苏妍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她说自己的楼快塌了。
陆诚立刻脱下我的救生衣，套在她身上。
婆婆让我留在屋顶等待下一批救援。
“你会游泳，比苏妍活下来的机会大。”
两个孩子都在哭。
陆诚却亲手推开我抓着船沿的手。
水位距离屋顶只剩半米。
他们不知道，这艘艇没有安装发动机。
前方街道水流太急，仅靠船桨根本出不去。
发动机和启动钥匙都在我负责维护的物业救援仓库里。
我没有追那艘船。
我沿着连廊进入仓库，启动了备用救援艇。
随后把被困的几户老人接上船，并向救援队发送水流路线。
陆诚划到路口时，救生艇已经开始倒退。
“你不是说我会游泳吗？”
“那你也应该会划船。”
......
桨断的声音，隔着五十米雨幕我都听见了。
陆诚的四人艇在路口打着横，六个人把船舷压得几乎贴住水面。苏妍抱着她儿子尖叫，婆婆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朝我的方向死命挥手。
我把油门收了一半，让船头稳稳压进水流。船尾，刚从三楼接出来的张奶奶攥紧栏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试探着问："晚晚，那不是你家的艇吗？"
"先走了。"我说。
抓钩绳抛出去，落水的同时我喊了四个字："孩子递过来！"
念念的哭声一下子拔高："妈妈——"
婆婆的手比谁都快，一把攥住绳头就往自己腕上缠："先拉我！我一把年纪，经不起这个水——"
"松手。"我盯着她，"我说的是孩子。"
她僵住的半秒里，陆诚已经把念念举过了船舷。我半个身子探出去，捞住女儿的手腕把她拽进船舱。小满是第二个，五岁的孩子轻得像一袋米，落进我怀里时浑身冰凉，连哭声都是哑的。
***孩子塞到张奶奶身边，我再抬头，苏妍正抱着她儿子往前挤，膝盖顶着船舷，眼泪糊了满脸："晚晚姐，小宝才三岁，他经不起——"
"顺流三百米有桥墩。"我打断她，"抓住了，等救援。坐标我已经报给市救援队了。"
"江晚！"陆诚终于开口，嗓子是劈的，"你先把发动机给我们装上再走！雨这么大，你让我们去抓桥墩？"
雨水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到这一刻，他看见我，看见的仍然是一个能给他送发动机的人。
指尖被掰开的地方还**辣地疼。我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把它搭回油门上。
是念念先看见的。她趴在我腿边，忽然指着苏妍的胸口，带着哭腔喊："那是妈**衣服！上面有妈**名字！"
苏妍下意识去拢领口，已经晚了。橙色救生衣的领口内侧，两个用防水笔写了快一年的黑字，正对着陆诚的方向——江晚。
去年那场水之后，我一件一件配齐了四件，每件都写上名字。他当时笑我瞎讲究，说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陆诚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我加了一脚油门。船尾劈开水面，婆婆的骂声、苏妍的哭声立刻被雨声切碎，退成很远的一片。小满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迷迷糊糊地问："妈妈，爸爸呢？"
念念伸手捂住妹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把自己往我身上又贴了贴。张奶奶默默脱下外套，***孩子一起裹了进去。
她裹孩子的手在抖。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握着油门的手，也在抖。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台的声音，确认下一个点位。我应了声"收到"，腾出一只手拉开防水袋检查工作机——指尖先碰到的是夹层里那叠纸。
离婚协议。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日期是三个月前。
同一天，我换掉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旧卡里存着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你们以为抛弃了我。
其实我本来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