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得太美,求娶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姐姐的世子未婚夫只见我一面,当场便要悔婚改娶。
当晚,爹娘和姐姐就将我五花大绑,送进了暗阁。
满京城皆知,暗阁是第一杀手组织,
阁主嗜杀成性,传说寝殿挂满了人头做成的风铃。
姐姐伸手勾起我的下巴,笑得狠毒:
“妹妹,别怪姐姐心狠。要怪就怪你生错了脸。”
“你勾引世子,留着也是祸害。”
爹娘站在一旁,面色冷漠:
“世子执意娶你,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就当全了你姐姐的前程,别怨爹娘。”
我不仅没哭,反倒笑出了声:
“多谢爹娘,替我省了找人的脚程。”
姐姐以为我吓破了胆,满脸讥诮:
“死到临头还犯癔症,你当阁主是你的旧相好?”
我没反驳,嘴角笑意更深。
当年他一身是血倒在雪地里,
是我把他捡回去,一笔一划教他识字。
他答应我考取功名,不再打打杀杀。
如今倒好,功名不见踪影,杀手窝子建得倒挺大。
我正愁找不到人问罪,他们反倒送我上门。
一会正好问问他,当年的圣贤书,是不是都读进狗肚子里了。
......
“二妹妹,这麻绳勒得你疼不疼?”
马车颠簸了一下,
沈徽柔伸出涂着
丹蔻的指尖,轻轻抚平我衣领上的褶皱。
她面上挂着极温婉的笑,连语气都像是寻常关切。
只是那双手死死揪住我背后的粗麻绳,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我偏过头,躲开她那股甜腻的脂粉味。
“姐姐若觉得不疼,不如换你来绑着试试。”
沈徽柔没生气,反倒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妹妹这脾气,等进去了可得收敛些。”
“暗阁的人脾气不好,你若是惹恼了他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爹坐在车厢另一头,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徽柔,同她废什么话。”
“世子鬼迷心窍要悔婚,咱们沈家不能因为她一个庶女,丢了和镇国公府的姻亲。”
娘端过一杯热茶递给爹,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晦气的死物。
“你生得这张脸就是个祸害,今日送你走,是全了沈家上下的体面。”
“你到了地下,记得感念父母生养之恩。”
我看着他们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为了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草包世子。
他们大张旗鼓地绑了自家人,巴巴地连夜送给京城第一杀手组织。
还美其名曰保全体面。
沈家这门风,真是比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徽柔眉头微蹙,拿帕子掩着唇:“妹妹怕是真被吓出癔症了。”
“你那点姿色在外面招蜂引蝶便罢了,暗阁阁主可是个不近女色的活**。”
“听说他最喜好把美人的面皮完整剥下来,做成风筝在后山放。”
她凑近我的耳边,声音轻柔如水。
“妹妹到了那边,记得挑个结实点的骨架,别在天上被风吹破了相。”
我懒得理她,只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夜色深沉,马车已经驶入了暗阁外围的密林。
满京城的人提起暗阁,都恨不得绕道走。
传说那里的地砖缝里都浸透了人血,刮阵风都能闻见腥味。
我却一点都不怕。
六年了。
当年那个被我从雪堆里刨出来,连笔杆子都握不稳的少年。
如今倒是能耐了,把名声搞得比**爷还要响亮几分。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金榜题名,让**后风风光光出门的。
这功名倒是没见着,杀手头子的椅子倒是坐得很稳。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打算怎么剥我的面皮。
马车缓缓停住,外面传来一道极温润的男声。
“沈大人深夜造访,暗阁有失远迎。”
车帘被掀开,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立在车前。
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书院里出来踏青的教书先生。
“柳管事客气了。”
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踩着脚凳下了车。
娘和
沈徽柔紧随其后。
两个婆子将我连拖带拽地拉下马车,狠狠推到那个叫柳折枝的管事面前。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子。
柳折枝提着灯笼,将那团昏黄的光凑近我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意不减。
“沈大人这是何意,我们暗阁做的是取人性命的买卖,可不是收容女眷的善堂。”
爹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柳管事明鉴,此女劣性难驯,冲撞了贵人。”
“沈某听闻阁主新近得了一批上好的刑具,正缺个耐熬的活靶子。”
“今日特将此女献给阁主,权当是沈家给暗阁添个乐子。”
柳折枝“哦”了一声,尾音拉得极长。
他伸手用灯笼柄挑起我绑在身后的麻绳,轻轻拽了拽。
“沈大人好大的手笔。”
“只是我们阁主的规矩,沈大人想必清楚。”
“进了这扇门,是生是死,是碎骨还是凌迟,你们沈家可就再也过问不得了。”
沈徽柔款款走上前,对着柳折枝行了个挑不出毛病的礼。
“柳管事放心,权当沈家没生过这个女儿。”
“只要阁主尽兴,怎么处置都好。”
柳折枝收回灯笼,往旁边让开半步。
他冲着身后那扇高耸入云的黑铁大门比了个手势。
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拉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可怖,反而燃着千百盏琉璃宫灯,亮如白昼。
我看着那条铺着西域红毯的长阶,心里冷笑。
排场倒是摆得不小。
“既然沈家舍得,那这人我们暗阁便收下了。”
柳折枝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我。
“沈二姑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