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的护士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沈澈走过去,一步一步,腿像灌了铅。
他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着白布下那个人影,手伸出去想要掀开,却停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他这辈子从没怕过什么。
小时候被混混堵在巷子里没怕过,认祖归宗时被家族里的人刁难没怕过,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时候没怕过。
可现在他怕了。
手碰到白布,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一咬牙,掀开了白布。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虽然和之前很不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阮舒。
真的是阮舒!
“阮舒?”
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早就停了,心跳早就没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沈澈的手开始发抖。
“你起来。”他伸手去拉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你起来啊。”
“阮舒,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你说句话,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说你爱傅景明我也信,你恨我我也信,你不想见我我就走。”
“你起来啊!”
沈澈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一个护士慌慌张张走到他身边:“沈总,姜小姐闹得厉害,说要您赶紧过去。”
沈澈没有动。
过了半晌,他慢慢站起来,扶住墙才站稳。
“把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把她放在最好的***里。”
“换干净的衣服。”
“给她…”
他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