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知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撒谎精。
姐姐
宋慈咳嗽一声,我就假装从楼梯上摔下来。
姐姐说胸闷,我就撒谎说自己对海鲜过敏引发哮喘。
因为只有这样,我那满眼都是姐姐的爸妈。
才会分出哪怕一秒钟的余光,敷衍地摸摸我的头说:“
音音乖,忍一忍姐姐。”
直到今天,
宋慈看中了我高定轮椅上的防压疮软垫。
这是我第8次被要求把东西让给“身体不好”的姐姐。
妈妈冷着脸看着我:“宋音,你又没瘫痪,收起你那套撒谎装病的把戏,立刻把软垫拆给你姐!”
她不知道,此刻藏在长裤下的我的右腿,已经因为重度骨肉瘤完全坏死。
而这,是我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妈妈见我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上前一步直接上手强拽轮椅扶手。
轮椅剧烈摇晃。
我右腿传来钻心的碎裂痛感。
我疼得本能从轮椅上栽倒在地。
长裤下坏死的小腿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瓷砖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宋慈立刻在病床上虚弱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妈,别逼
音音了。
大不了我坐着木板凳去复查,腰断了也是我命苦。”
妈妈闻言立刻松开轮椅,转身跑去给
宋慈顺气。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我。
“你看看你姐多懂事!
你连摔跤都装得这么假,恶心谁呢!”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直不起腰。
只要
宋慈一句话,我流出的冷汗全成了费尽心机的表演。
我咽下喉咙上涌的血腥味。
“是啊,我装的,我没病。”
病房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周砚寒拿着
宋慈的检查单走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我,眉头紧锁。
“宋音,医院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地方。
你姐姐心脏不好受不得惊吓,你少拿这种拙劣的把戏吓唬她。”
周砚寒低头去翻看
宋慈的指标。
爸妈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周医生费心了,慈慈有你照顾是她的福气。”
我艰难地扶着病床的铁腿,单腿用力试图站起来。
爸爸走过来,一脚踢在我的手背上。
手背瞬间红肿一片。
“别在这碍周医生的眼,满身阴阳怪气的骚味,赶紧滚起来!”
我垂下眼眸。
我用尽全身力气拉了拉裤腿,遮住布料上渗出的**组织液。
宋慈坐在病床上,抬手指着我轮椅上的防压疮软垫。
“
音音,姐姐真的需要它去参加钢琴初赛。
你那么健康,借我一天好不好?”
我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抠住轮椅的扶手。
那是傅明宴为了帮我缓解神经压迫,专门特批的高定垫子。
妈妈见我不吭声,扬起手作势要扇我巴掌。
“你还要不要脸!
连个垫子都要跟生病的姐姐抢!”
周砚寒冷声附和。
“宋音,别把贪婪当个性,适可而止。”
我看着周砚寒眼底的厌恶,看着爸妈理直气壮的脸。
我笑了笑,伸手拉开轮椅靠背上的拉链。
我一把将防压疮软垫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