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衍,林越的现代言情小说《万族文明源星争霸》,由网络作家“余烬演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万族文明源星争霸》是余烬演算的小说。内容精选:喊杀声是后半夜起的。顾衍先是被冷醒的。那冷从干草垛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后颈漫开,像大三那年冬夜在教研室熬夜改论文,后背贴在漏风的铸铁暖气片上——冰得发木,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锈味。他甚至恍惚了一下,想起那天夜里泡的速溶咖啡,杯底结着一层发苦的渣。他迷迷糊糊伸手摸枕边的保温杯,摸了个空,才猛地睁开眼。头顶是漏风的木梁,梁上结着霜,火把的光从板墙缝里一明一灭漏进来,把一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少族长——...
喊杀声是后半夜起的。
顾衍先是被冷醒的。那冷从干草垛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后颈漫开,像大三那年冬夜在教研室熬夜改论文,后背贴在漏风的铸铁暖气片上——冰得发木,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锈味。他甚至恍惚了一下,想起那天夜里泡的速溶咖啡,杯底结着一层发苦的渣。他迷迷糊糊伸手摸枕边的保温杯,摸了个空,才猛地睁开眼。头顶是漏风的木梁,梁上结着霜,火把的光从板墙缝里一明一灭漏进来,把一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少族长——少族长!"
那人四十来岁,颧骨高,眼下一道旧疤,正是族里的猎首,楚烈。他半跪在草垛边,一只手按着
顾衍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的猎刀还在往下滴血,膝盖处的兽皮裤磨破了个洞,露着冻得发红的皮肤。记忆就在这一推一喊之间涌了上来,不是想起,是灌入,像冰水破开堤坝:青阳部,东境苦寒之地的边鄙小族,族人八百七十余口;他叫
顾衍,族长的独子;墙外那些嘶吼、惨叫、木栅断裂的声响,来自渊种。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上节课刚给学生讲过氏族部落的生存模型,课本上写"边地部族年均死亡率 12%",原来数字砸到脸上,是带着血腥味的。
渊种,族里老人这么叫它们:从东边大裂谷里爬出来的东西,灰皮,红眼,饿起来什么都吃。青阳部在此地立寨已经七代,七代人没让它们踏进过寨门一步。族谱上写着,青阳二字的来历,是因为祖上迁徙到此地的那一年冬天,看见了东边升起的太阳是青色的。族谱上还记着一句:祖上是中土避战乱迁来的顾氏一支,七代人扎根东境,慢慢活成了山里的猎户。"青阳"是祖上定的族号,连带着姓氏,也一并传了下来。所以这寨子里,只有族长一脉还顶着"顾"这个姓。
顾衍小时候问过父亲,太阳怎么会是青色。父亲想了想,说:那是祖宗给后人的念想,念想这东西,本来就该和别处不一样。
他那时候觉得爹在讲玄学,搁现代就是文旅包装。现在站在血里,忽然有点懂了——人总得信点什么没影儿的事,才能扛住实打实的苦。
他父亲顾苍,就是这样一个话不多的人。枪使得好,字也会写几个,全族的族谱、祭文,都是他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你父亲,族长他——"楚烈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还在寨墙上。"
顾衍从草垛上爬起来,左肋一阵剧痛。他低头,看见半截断箭还插在皮甲外沿,箭杆冰凉。原身的记忆告诉他:昨夜渊种摸营,一支流矢射穿了粮仓外棚,他带人去救火,被塌下来的横梁砸昏了过去。
他咬着牙出了屋子。楚烈跟出来,一边走一边报:东墙塌了半段,寨门尚在,族长带人在门后死顶;伤者都抬去了祠堂;火还没救完,烧的是粮仓。原身的记忆里还浮着一段话,是昨天傍晚父亲在火塘边对他说的:"渊种今年出得比往年早。若有不测,青阳就交给你。"
顾衍系紧皮甲,把靴子踩实。靴底是干的,自己的血还没流到那里。
外面是另一个世界。寨子里火光乱窜,女人和孩子被赶向后山祠堂的方向,一个妇人提着两桶水从巷子里跑出来,刚跑到亮处,一枝流矢穿肩而过,她栽倒下去,两桶水泼了一地,在火光里腾起白汽。男人们提着猎弓和砍刀往寨墙跑,鞋都没穿齐。寨墙不高,夯土垒的,年久失修,东边一段已经塌了豁口。灰皮红眼的渊种像水一样从豁口里往里灌,又被一簇簇火把和枪矛顶回去。空气里是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种腥膻的野兽气。
这味道他居然有点熟悉——大三那年去考古工地实习,探方里挖出来的兽骨坑,就是这个味。只是那时候骨头是死的,现在这些"野兽",是活的。他莫名晃了下神,想起老家梅雨季堵了的下水道,污水漫过楼道,也是这样黑沉沉地往门缝里渗。
顾衍攀上望楼残剩的半截梯子,往寨门方向看。
寨门那里,他看见了父亲。
顾苍站在寨门内侧,一杆铁枪,半身是血。寨门已被撞开一条缝,几头渊种挤在门缝里嘶吼,父亲就用肩膀抵着门,一枪一枪从门缝里捅出去。枪杆每送出去一次,门缝里就喷出一摊黑血。他身后,十几个族人正往门后堆土袋。
"守住!"父亲的声音从血味里传过来,哑的,却稳,"给老弱留一条路!"
他娘死得早,族里人都说他眉眼像娘。父亲话少,父子俩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囫囵话。此刻隔着一片火海,他突然想喊一声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去年冬至,父亲带他去界碑描字。天冷,笔冻得写不开,父亲就呵着气一笔一笔描,说:青阳的界碑,一年描一次,描到哪一代描不动了,哪一代就该散了。
那时候他蹲在旁边搓手,心里还吐槽:老头字写得倒是周正,搁前世能去社区老年大学当书法老师。
这是
顾衍两世为人的记忆里,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把命押在门板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
不对的不是父亲,是这场仗的节奏。渊种一波一波地冲,冲不动就退,退了又冲,没有章法,却也不乱。它们没有发疯似的一拥而上,倒像在试。试这堵墙哪里薄,试寨门背后还剩多少人,试完了就退,退得像水一样齐整。更不对的是,寨门后头除了堆土袋的十几个人,再没有第二队人马。全寨的丁壮都在墙上,没有轮换,没有预备。打退一波,墙头的人就坐着喘,下一波来了再爬起来。东墙豁口处,每一波退去,地上就多几具族人的尸首。那不是守,是拿人命往里填。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野兽不会试,会试的,是兵。而没有预备队的城墙,跟敞着门没有两样。
前世打策略游戏最烦这种敌人——不是野怪,是带 AI 的精英哨探。野怪只会冲,精英会试探、会拉扯、会等大部队。
他来不及细想。寨门那边轰的一声,门闩断了。
断得不是时候。门后土袋还没堆到腰高,渊种潮水般涌了进来,寨门口瞬间绞成一团。顾苍反手把枪杆横过来,一人一枪,竟把涌进来的头几头渊种扫倒在地,随即踢翻门边一只炭火盆,火星子泼出去半条街,逼得后头的渊种顿了一顿。他就借着这一顿,带着寨门边的十几个青壮硬顶了上去。
顾衍跳下梯子,抄起一根断矛就往寨门冲。巷道里乱成一团,一匹受惊的驮马拖着半截车辕横冲过来,把他撞了个趔趄。他扶墙站定,血从后脑流进领口,热一阵,凉一阵。
楚烈在他身后喊:"少族长,你不能——"
他没能喊完。寨门口,一头渊种越过人群,一爪拍在顾苍肩上。顾苍踉跄半步,枪没脱手,反手一枪扎穿了那头渊种的咽喉。可就是这么一瞬的松动,门缝外的渊种挤了进来,像黑水漫过堤岸。
顾衍赶到的时候,父亲已经退了七步。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血。
"走。"顾苍没回头,声音还是那么稳,"带你楚叔,带人去后山。"
"爹——"
"青阳的火,不能灭。"
这是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把枪**地里,靠上去,面朝寨门,堵在了那里。渊种扑上来,被他的枪杆架住,又扑上来。
顾衍被人拖着往后撤,眼睛里只剩下父亲的背影,和那杆插在血泊里的铁枪,一点一点被黑潮淹没。
他挣扎着要回去。就在这时候,一头渊种从倒塌的火堆后头蹿出来,楚烈回身一刀劈翻,可那**临死前的余势扫在
顾衍身上。他整个人飞出去,后脑撞上石阶,左肋那半截断箭齐根没入皮肉。
血一下子涌上来,堵住了喉咙。两个人架着他往后退,后山方向的火把连成一条线,祠堂那边的孩子哭声和寨门方向的嘶吼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更远。
视线黑了。父亲死了。这两个念头搅在一起,像两根绞紧的弦,绷到极致,忽然断了。身体在抖,那是原身残留的悲痛;脑子却冷得可怕,已经自己动了起来——剩下的人、剩下的粮、剩下的路,一笔一笔,往死里算。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青阳部完了。八百七十余口,寨门已破,青壮折半,余下的老弱翻不过后山,走不出东境。
然后,就在这半死半醒之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那字不是写在墙上,也不在空中,是直接烙进他眼睛里的。字迹古拙,像青铜器上的铭文,一块残破的面板只亮起半边,其余的部分隐没在黑暗里。
「文明火种」
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静静发着微光:
「人口:871」
顾衍怔住了。就在他怔住的这一瞬,那行数字动了一下。
871,变成了870。
寨门方向,又一声惨叫。
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最冷漠的方式告诉他:这数字是真的,而且正在往下掉。前世他给学生讲人口史,翻遍典籍也凑不出这样一行数。它是活的,比任何史官的笔都诚实。
他盯着那行数字,指尖无意识蹭了蹭眉骨。前世改作业最烦学生写错人口数,如今倒好,数字自己会跳。每跳一下,就是一条命。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份统计报表都诚实,也都**。搁前世这活儿,得归教务处统计岗管,天天加班的那种。
他想抬手去碰那行数字。手指从字迹里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走啊!"楚烈拽着他,声音里全是血沫子,"少族长,留得青山在——"
楚烈一条胳膊架着他,一条胳膊挥刀,硬是从两条巷子中间杀了出来。
顾衍在半昏半醒里听见他骂:"兔崽子,你爹把全族托给你,不是让你死在这儿!"
顾衍被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半亮的面板。四个字,一行数,没有引导,没有解释,没有新手奖励,什么都没有。
别人家系统开局送神兵送功法,到他这就一行人口数字,连个"欢迎绑定"都没有。合着这系统是个统计岗?
它只是亮着,像一盏在风雪里忽明忽灭的灯。
而风雪的中央,青阳部七代人守了上百年的寨门,正在他身后一寸一寸地倒下去。他靴底沾了半块冻硬的麦饼渣,是昨天晚饭剩的,硌得脚心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