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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最先感受到的是雨水。,又沿鼻梁往下淌。他后脑抵在石砖上,积水漫过耳廓,带着铁锈、灰尘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坏了,刚穿过来就碰到**了,怕不是要被大坐特坐啊”
安东想。,从胸口一路按到腰侧,动作很快。硬物碰撞的轻响混在雨里,随后是皮带扣被拨开的声音。“东西不在这儿”,说话的声音从贴近耳畔的地方传来。“夹层看过了么?”,却又压得很低,“刀鞘看过没有?”
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每次呼吸都会牵起钝痛,吸进来的空气又冷又浅。
安东试着睁眼,眼皮只抬开一道缝,昏黄灯光便在雨水里晕成模糊的一团。
他最后记得的是另一间屋子。
培养箱的风扇低低运转,电脑屏幕上摊着一组没处理完的数据。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发现细胞培养皿里有一个逐渐扩大的小黑点,等他放到显微镜下仔细观察时,却惊异的发现那是一台似乎从另一个空间里逐渐飞驰而来的大运,还没来得及打开相机拍照,那大运就完全超出理解的从目镜中冲了出来,狠狠的碾压在
安东脸上。
记忆停止在那里。
再有感知能力的时候,已经是有变太将手伸进了他的外套。
那人摸到腋下时顿了一下,从枪套里抽出一把沉重的**,熟练地取下弹匣看了一眼。
“他枪还在。”
“给他没收了吧”
“钱也在。”
“先把东西找到,钱待会儿再分”
远处巷口的人动了一步。鞋底踏进积水,声音很轻。
贴在他身边的人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探向他的背后。这个动作牵动了外套,也扯到了胸前的伤,疼痛猛地钻进身体深处。
安东的呼吸顿时乱了,喉间漏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摸尸的人停住了。
雨幕隔在两人之间。
安东从眼缝里看见一张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对方的目光落下来,先看他的胸口,又看向他的眼睛。
“等等。”
那人松开外套,右手迅速摸向腰间。
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办,
安东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对方反应很快,手腕被抓住后立刻沉肩压肘,**已经拔出一半。
安东顺着那股力道侧滚,膝盖撞向对方支撑腿的内侧。枪口擦过耳边扬起,火光在雨里炸开,身后的砖墙被打的碎末飞溅子。
巷口的人也在此时拔出了枪,双手端握着尝试瞄准。
安东的右手探到腰后,握住一把从未见过、却熟悉得如同自已手掌般的的**,拔枪、抬腕、扣下扳机,动作像呼吸一般流畅。
压住**后座力,
安东连开两枪,却看见近处那人的胸口亮起一片浅蓝色纹路。
**明明打中了,那人被撞得后退半步,脸上却没有中枪后的痛苦,湿透的深色外套向内凹陷,布料下的光沿着几条细线迅速散开。“防护符文?”
安东突然有了明悟,他二话不说抽出手腕,枪口重新对准敌人。身体前冲,
安东直接撞进对方怀里,左臂顶住持**的肘窝。两人的鞋底同时在湿砖上打滑,肩膀重重磕上墙面。对方比他先站稳,抬手就是一枪,灼热的金属射流擦着他的颈侧飞过。
一柄短刀落进
安东手中,他将刀尖贴着对方腋下划过,继而向上一挑。布料“嗤啦”一声裂开,里面几根发亮的细线随之绷断,那片浅蓝色纹路沿着破口迅速暗了下去。
对方瞳孔一缩,立刻松枪后撤。
安东用肩膀将人顶在墙上,右手的枪抵住那处破口,再次扣下扳机。
靠的极近的两人之间传来一声闷响,那人后背撞墙,膝盖先软下去,重重跪进积水里。
安东也跟着失去平衡,半跪在地,右耳只剩尖锐的嗡鸣。
巷口的敌人开枪了,
安东只感觉左肩像被铁锤砸中,他整个人向后靠倒,外套肩部接触不良般闪动了几下蓝光,转眼又暗下去。他借着墙壁勉强撑住身体,同时举枪朝巷口还击。
那人侧身避进墙后,**削掉了墙角,碎砖混着雨水飞散。
安东强压着疼痛等了几秒,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沿下坡迅速远去。
他没有追,放大脚步假装转点,实际偷偷回头架枪的画面他看的可太多了。
墙边的敌人歪着头,胸口的血被雨冲散,一缕缕流进石缝。那把枪仍握在手中,食指却已经松开。
爬到路灯柱后等了一会儿,逃走的人没有再开枪,也没有回来带走同伴。
安东低头看向自已,外套胸前有一处早已存在的破口,边缘发黑,里面的衬衣被血浸透。刚才那一枪擦过肩肩膀,而胸前这一处受更早,外套内层也损坏得相当严重。
回想着刚刚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他们搜了他的身,却还没来得及找到想要的东西。
安东扶住墙试着站起来,然而起身到一半便跪了回去。他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胃里泛起一阵空荡的恶心,胸口的伤仍在渗血,体温正随着冷雨一点点流失。
巷外有车辆驶过,还有有模模糊糊交谈声传了进来,
安东立即决定此地不能久留。
他右手握住枪,左手按住胸前,沿巷尾那扇半开的铁门摸了出去。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尽头连着更窄的街道,路灯照着中央,他贴着屋檐下的阴影走,经过亮着灯的门窗时便停一停,没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时再往前移动。
走了一小段,道路分成上下两层。较宽的那条能听见车声传来,他转进旁边的窄巷,扶着湿冷的砖墙慢慢往前。中间有次踩到了一小片青苔,
安东腿软得几乎跪下去,他靠住墙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步。
身后的雨幕里没有人追来。
穿过巷子是一栋夹在坡道下的旧楼。二楼正对着坡道,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底层门窗钉死了一半,倒是有一扇窗的木板已经松脱,风一吹便轻轻磕着窗框。
安东在一楼侧面找到了几个堆着的废木箱,他推着一个厚实点的箱盖将它推到那扇窗下,垫着自已掀开了那块板,抬臂时胸前伤口猛地一疼,眼前随即暗了片刻。将箱盖推回原处,他扒着窗沿上喘了几口气,这才翻进屋内,落地时撞倒了一把椅子。
木腿擦过地板,声音在空房里传出很远。
安东把右手的枪藏在身下,伏在地上等了一阵,楼内没有脚步,也没有人开门询问,雨声透过墙壁持续传来。
安东细细打量了四周,屋里只剩几件蒙灰的家具,桌上放着空瓶,墙角卷着发霉的旧毯,锈蚀的管道旁有个搪瓷盆,盆底积了一层从窗缝漏进来的雨。
他回到窗边,把木板重新靠回原处,又用袖口擦掉窗沿上的血。做完这点简单的遮掩,他背靠墙滑坐下去,很久都没能抬起头。
下意识的掏了掏外套内侧口袋,
安东找到了一只扁平的急救包,他撕开衬衣,胸前伤口周围已经被血浸得看不清原样,他知道失血、低温和呼吸困难都很危险,却从没学过怎样独自处理枪伤,好在急救包里的东西看着都挺眼熟,也知道没时间好犹豫了,
安东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先给自已处理下伤口。
他先压住伤口止血,又用药粉盖紧,缠了几圈绷带。左肩的伤隔着外套摸不到伤口,他把那里一并包扎起来,中途几次都疼的不得不停下缓缓。
急救包里还有两支注射管,标签上的文字写着用途,
安东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从没见过的文字自已一看就懂,他只是赶紧拿起其中标明止痛的一支,给自已来了一针,接下来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屋里没有钟,雨也没有变小。等视野中的黑色褪去,他才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件解下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长外套很重,
安东好不容易才将他完全解下,发现内衬织着细密纹路,左肩已经焦黑,几条嵌在布料里的银灰色细线断开了。而胸前旧弹孔附近损坏得更厉害,内层硬结成一片,沾满半干的血。
腰后那把大口径**还剩半个弹匣,紧贴左肋侧的是一支锯短的双管枪,右边腰间挂着刚才用过的短刀,刀刃靠近尖端的位置泛着暗灰色,
安东判断这是一把收割人头的好武器。
接着他摊开钱包,里面装着几张纸币和硬币,纸币上面印着陌生的人像与建筑。另一个夹层里放着两张证件,照片上是一张类似前世斯拉夫人的脸,是他刚刚在反光的窗户里也瞥见过几次的长相:深色短发,眼睛颜色很浅,鼻梁微微偏斜,看上去很是冷淡。
姓名一栏写着:
安东·斯普特尼克。
安东笑了,原来老哥你也叫
安东啊,怪不得也这么倒霉,一个给大运碾死,一个对男枪敞开心扉,要是老哥你是跟我交换世界了,可千万记得使用随机数生成器呀。
安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自已的手。
这双手比他原来的大,指节更粗,虎口和掌根覆着硬茧,手背有几道颜色很淡的旧疤,刚才握枪时稳得像自已握移液枪一般,现在却因失血和寒冷微微颤抖。
另一张证件带着钢印、编号和职业许可。上面的文字可以读懂,机构名称和日期却没有任何记忆可供参考。
安东把证件放在膝上,抬头望向屋内。
墙角的灯罩里嵌着一小块乳白色晶体,光线很弱,只够照出桌椅的轮廓。窗外偶尔传来轨道车辆经过的震动,动静似乎是从头顶几十米处传来的。
枪、会发光的衣料、陌生的钱币,以及证件上那张属于他的脸,全都安静地掩在空气中灰尘里。
他伸手摸了摸鼻梁。
骨头上有一道多年的旧伤疤。
看看窗玻璃,上面映出一个高大男人的模糊轮廓。肩背宽阔,脸色因失血显得难看,就那么坐在地上,两条腿伸出去老远。
安东收回手,将证件和钱重新放好,他重新检查了急救包、弹匣和枪套,没有发现多余夹层。短刀归鞘时,刀插回到底部的手感有些奇怪,有轻微的挤压阻滞感。
安东又拔出刀,将空刀鞘横在掌心,沿内衬慢慢摸索,在靠近鞘底的位置碰到一条几乎与皮革接缝重合的细线。指甲压进去,夹层没有动。他换用刀尖从侧面挑开藏扣,一块薄片顺着鞘口滑进掌心。
它只有卡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文字,也看不见任何纹路,边角规整得过分,摸不到切削或打磨留下的痕迹。
安东把它举到灯下,又翻了一面。
黑色薄片始终安静,连乳白色灯光也只在表面留下极淡的一层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