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女皇的第十席执行官

，冷气先扑进来，伊万·费奥多罗维奇那句"大人我冤枉"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翻开账本张口就是一句。
"三月初九，你批了张条子，军靴八千双，实收三千二，条子上盖的谁的章？"
："大人，那是损耗，路上遇着雪崩——"
"四月初二，你调走皮草款两万摩拉，进库的皮子，够做一件坎肩。"。
"你管这个叫损耗？至冬十月下雪下到五月，剩下几个月下**，你的车队是四月走的，一个四月报了三次雪崩，雪崩它咬账本吗？"
，合了又张，忽然扑到铁栏上，压低声音说："大人，小的冤枉，小的上面有人。大人开个数，小的在北国银行存着一笔闲钱，八十万摩拉，折子干干净净，明天就送到大人府上。"

"八十万？"女人没抬头，翻账本的手也没停，"你上个月在皮货上贪的，正好是八十万。你是拿我的钱，买你的命？"

伊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潘塔罗涅是谁他比谁都清楚，北国银行的东家，至冬官场有一半人拿他的钱，另一半人欠他的钱，他这条命要是连潘塔罗涅都不要了，那就真的没人要了。

"你替潘塔罗涅跑腿的账，我这儿有七个人作证。"女人合上账本，抬起头来看他，"你说，是他们把你卖了，还是潘塔罗涅把你卖了？"

伊万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这条命，潘塔罗涅不买。"女人站起来，把账本夹在腋下，"他给我递了话，说与你无关，速办。你要是真想活，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留到庭上说。"

她说完就往外走，铁门在身后合上。

伊万顺着铁栏滑到地上，坐了好半天才想明白，她进门到出门，没逼他认过一个字，可他把什么都认了，全认在自己那张白脸上了。

卡捷琳娜走出冰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宫里的传令卫兵等在门口，说是陛下召见，为了第十席的事，她没问，跟着就走。

至冬王宫的大殿凿冰为墙，能坐几百人的地方，今晚只站着几个人，位子却站得讲究，按席位的远近，一个错不了。

卡捷琳娜进去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女皇下首那道影子，丑角立在那儿一动不动，面具后那双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什么温度。

公鸡先开口了，满脸和气："哎呦，监察司的冰官来了！老夫早就说，监察司迟早要出个能进这大殿的人物，今日果然....."

卡捷琳娜行了礼没接话，公鸡的笑僵了一下，又自己化开了，扭头跟旁人说话去了。

柱子边靠着富人，一身账房先生的打扮，笑得温和，也不寒暄，只抬手扬了扬手里的账册，算是打过招呼，那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刻上去的。

卡捷琳娜把殿里的人看了一圈，除了她，来的就公鸡、富人、少女三位，队长领兵在外，公子在各国跑差，木偶一年到头不出门，在外面的一个都没回来。

角落里坐着个白裙少女，晃着腿哼歌，哼的调子断断续续，听着像童谣又不全是。哼着哼着，她忽然停下来，脆生生地问："咦，怎么少了一个人，罗莎琳姐姐今天不来吗？"

殿里静了一瞬，公鸡咳嗽一声："罗莎琳为国捐躯了。少女，慎言。"

"噢。"少女点点头，目光在殿里转了一圈，落在卡捷琳娜身上，眼睛一亮，"你是新来的第十席？"

卡捷琳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名叫少女的执行官。

"博士在须弥，来信说实验到了要紧处，来不了。"公鸡自言自语，"仆人也捎了话，说壁炉之家那边走不开。陛下设席的日子，一个比一个会找由头。"

然而没人接话，只是富人把账册合上又展开，展开又合上。

殿后静了片刻，帘子一动，少女的歌声先停了，没人再敢出声。

女皇没坐上首的高座，径直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沃罗诺娃家的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低下头："陛下。"

"你父亲死在至冬的律法下，按那条律法，你也该死，是我把你捞出来的，不是可怜你。"女皇的声音很平，眼皮都没抬，"至冬最近不太平，账上也不太平，我缺一个谁都买不动的人。"

卡捷琳娜听见"你父亲"三个字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阴影里的丑角上前一步，面具下传出闷闷的声音："陛下有旨，设第十席，号审判官，授监察全权，诸司账目，诸般人事，皆可纠劾。"

旨念完，殿里没人说话，过去监察司只管文官，纠劾两个字从来没落到过执行官头上，今天这条旨，等于把殿里所有人都放到了她的账本底下。

公鸡的笑又堆了上来正要开口，卡捷琳娜比他先开口："旨意还没念完。"

公鸡的笑僵住了，殿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咽回去。卡

捷琳娜垂着眼，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她审了半辈子官，审的都是牢里的人，陛下今天让她进的这间大殿，头一个要她量的人，就是她自己日后的同僚。

"富人，你的北国银行，账做得一向漂亮，漂亮得让我都舍不得查，往后，让卡捷琳娜替我看看。"女皇像没听见刚才那点动静。

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富人的笑纹丝不动，只把账册往怀里收了收："陛下说笑了。臣的账房，随时恭候第十**驾。"

"都退下吧。"女皇说，"卡捷琳娜留下。"

人退得很安静，少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说不上什么滋味，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女皇站在窗边看雪，不说话，卡捷琳娜站着，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卡捷琳娜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女皇才开口也没回头，声音从窗边飘过来："对了，壁炉之家的账，你顺路看看。"

卡捷琳娜的呼吸顿了一拍。

壁炉之家是仆人收养孤儿的宅子，至冬没了爹**孩子都睡在那一炉火边上，这是全至冬都知道的事。

可壁炉之家的账，从没有外人翻过一页，这也是全至冬都知道的事。

仆人为了壁炉之家，连陛下设席的日子都走不开，陛下让她"顺路看看"的，就是这么一本账。

卡捷琳娜没立刻答话，同样是账，北国银行是当着满殿的人点的，壁炉之家是等人都**了才开口的。

当众点的，是给富人看的，背着人说的，是……她没往下想，只是应了一声："是。"

"别惊着孩子。"女皇补了一句，顿了顿又说，"去吧，雪下大了。"

卡捷琳娜退出大殿，带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雪已经下大了，风卷着雪片子扑过来/

壁炉之家。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

想了很久，那就先翻手里这本，北国银行的案子，冰牢里那张白脸，七份供词，都还等着上庭呢。

她走下石阶，走到王宫门口，站住了，也没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北国银行。潘塔罗涅既然说随时恭候，那就从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