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单程回乡的**票拍照发给闺蜜时,她立刻打来电话。
“今年十一长假,你家那位大善人终于不接那个贫困生了?要陪你回来?”
我看着被清空的衣柜,扯了扯嘴角,“他接,所以我把位置腾出来了。”
这四年来,每年国庆中秋连休,
聂淮都会把那个他资助的女大学生接回家。
他推掉所有家庭聚餐,就为了带她看升旗,吃米其林。
理由是不能让山里的孩子留下节日的遗憾。
中秋之夜,他亲手把象征团圆的第一块月饼喂到那个女孩嘴边。
然后转头看着满脸疲惫的我,满眼失望。
“小姑娘来一趟不容易,你作为长辈摆什么冷脸,能不能别这么势利?”
“你当年不也是靠着跟我结婚,才把农村户口转到城里的吗?”
从前我总以为他在做大爱无疆的善事,一直默默忍让。
直到我哭求他回老家看一眼我病重的父母,都被他当成是穷亲戚的无理取闹。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的大爱里,唯独没有我。
那今年这热闹的双节喜庆,就全留给他们慢慢过吧。
……
挂断闺蜜电话后,我拉上行李箱最后的拉链。
门锁转动,
聂淮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女孩,
宋渺渺。
这是
宋渺渺**年来我们家过十一长假。
她背着旧双肩包,局促地站在玄关。
聂淮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新拖鞋。
那是上周他特意去商场挑的,而我的拖鞋还是去年的旧款。
婆婆总说我一个农村出来的,能嫁进城里已经是高攀。
就算我现在的工资是
聂淮的两倍,他们依然觉得我只配用便宜货。
换好鞋,
聂淮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客厅里我的行李箱时淡了下去。
“你把行李箱翻出来干什么?”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责怪。
“我买了今天下午的**票,回老家。”我平静地看着他。
聂淮眉头一皱,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今年中秋渺渺来住,你作为女主人,走了算怎么回事?”
“我爸病重了。”我指甲掐进掌心,“昨天半夜刚进了ICU,我要回去看他。”
聂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上个月不是刚住过院吗?岳父那是慢性病,医生都说了只能靠慢慢养。”
他扯了扯领带,“你这时候回去也帮不上忙,非要在过节的时候找晦气?”
我父亲**,在自己丈夫眼里,只是破坏节日的晦气。
宋渺渺站在玄关,轻轻拉了拉
聂淮的衣角。
“聂大哥,安安姐是不是不欢迎我?”
她低下头,声音怯怯的,“要不我还是回学校宿舍吧,随便吃口泡面就行。”
“胡说什么。”
聂淮声音立刻变得温和。
“你一年就盼着这几天,我答应过要带你吃大餐,怎么能让你回去吃泡面。”
转身看向我时,他语气又恢复了冷硬。
“把箱子收回去,渺渺坐了一天大巴,胃不舒服,你去把厨房里那盒燕窝炖了。”
那盒燕窝,是我精挑细选,准备带回老家给刚做完手术的母亲补身体的。
“那是我给我妈买的。”我没有动。
“岳母在乡下,吃点土鸡蛋就行了,吃什么燕窝。你们农村人肠胃受不了这个。”
聂淮理所当然地说,“渺渺营养不良,医生说要多补补,你去炖,别摆着一张冷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在一起七年,前几年,我也试图融入他的大爱,亲自给
宋渺渺做饭,给她买新衣服。
我也曾努力想在这个城里人的家庭里证明自己,忍受婆婆因为我农村户口而生出的各种打压。
可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在
聂淮眼里,我永远是个高高在上,势利又冷血的女人。
只要我和
宋渺渺有冲突,错的永远是我。
“我不炖。”我盯着他的眼睛,“燕窝在箱子里,我要带走。”
聂淮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强行拉开拉链。
他在我的衣物里翻找,很快拿出了那两盒燕窝。
“
聂淮!”我伸手去抢。
“我转给你两千块,你回老家再买就是了!”
他毫不讲理地避开我的手,把燕窝塞给
宋渺渺,“渺渺,拿着,这是你安安姐特意给你留的。”
我看着行李箱里空出的一角,没有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地争吵。
我蹲下身,把被他翻乱的衣服重新叠好,把拉链重新拉上。
“不用转了。”我提起箱子,“就当是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