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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药引是他,毒药也是他》 发表时间: 2026-10-16



姐姐赴宴时被山匪掳走,生死不明。

爹将我梳了她的发髻,送进宣平王府冲喜。

宣平王沈砚久病缠身,满府都说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可他偏偏活了。

不仅活了,还在我替他煎药的**十七天,握住了我的手。

"你不是她。"

"但我不在意。"

他准我不必立规矩,许我在王府养了一院子的猫。

他替我挨了太后的掌掴,跪在金殿上说"臣妻无过"。

我以为他是真心的。

直到姐姐被赎回来的那日。

沈砚的病,一夜之间竟好了七分。

他扶着姐姐进府时,步子比迎娶我那日还稳。

当夜,爹娘备了一桌酒菜,不是庆团圆,是来劝我让位。

"你姐姐受了三年的苦,名分不能再丢了。"

"王爷已经备好龟息散,吃下去不过睡上半日。"

"醒来后去庄子上住,日子也清静。"

我看着姐姐坐在沈砚身侧,穿着我绣了整个冬天的那件嫁衣。

沈砚将药递过来,掌心微微发烫。

"阿蘅,睡一觉就好了。"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唐至极。

睡了就不要醒了。

......

“阿蘅,喝了吧,咽下去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沈砚的声音很轻,同他在病榻上唤我时一样温和。

药盏被他推到我手边,青白色的瓷壁上映着摇晃的烛影。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苏宛芙。

她身上那件大红折枝花样的嫁衣,金线是我一针一线劈出来的。

整整三个月,我熬瞎了左眼,换来的是她穿在身上,衬得脸色如初绽的芙蓉。

“阿蘅妹妹,你别怪王爷,也别怪爹娘。”

苏宛芙抬手掩着唇,眼角沁出一滴泪来。

“若不是当年我被山贼掠走,王妃的位置本就是我的。”

“如今我侥幸活命回来,原也不敢奢求名分,只是王爷顾念旧情......”

“宛芙,不必同她解释这么多。”

父亲苏秉成放下酒杯,语气沉得像块生铁。

“阿蘅,你姐姐在匪寨吃了三年的苦,整日以泪洗面,身子早就亏空了。”

“你占了她三年的富贵,享尽了宣平王妃的荣宠,做人不能不知足。”

我握着冰冷的衣袖,低声问:

“不知足?”

“爹,当年宣平王府要冲喜,王爷咳血成疾,满京城的太医都说他撑不过隆冬。”

“姐姐害怕陪葬,装作进香被山匪劫走,是谁顶着风雪坐上花轿的?”

“啪!”

母亲陆微婉一掌拍在桌案上,眉心拧得死紧。

“住口!”

“你姐姐那是遭了横祸,怎能说是装的?你怎能这般编排你亲姐姐!”

“你替她出嫁,苏家记你的恩,王爷也待你不薄,你还有什么不甘心?”

沈砚眉头微蹙,抬手将那盏药往前推了半寸。

“阿蘅,听话。”

“本王答应过你,庄子上的一切用度,皆比照王府正席。”

“城郊那处庄子靠水,后院有一**竹林,你不是最喜清静吗?”

我看着沈砚那双清亮的眼眸。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在那片梅林下拉着我的手,替我拂去发梢的落雪。

他说:“阿蘅,遇到你,是本王此生最大的幸事。”

原来他的幸,不过是庆幸有人替他的心上人熬过了最苦最凶险的关口。

如今恶疾退去,生机重现,真正的王妃就该回来了。

“如果我不喝呢?”

我直直地盯着沈砚的眼睛。

沈砚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上位者的威压。

“这桩事由不得你任性。”

“皇上已经准了宛芙归家的折子,王府的宗谱明日就要重修。”

“阿蘅,本王不想伤你,更不想用强。”

苏秉成也跟着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今日若是敢抗命,苏家族谱上,立时便除了你的名字!”

“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同亲姐争夫的女儿!”

满桌的酒菜泛着油腻的光,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

全是苏宛芙当年喜欢的糟鸭掌和金丝雪燕。

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神情紧绷地防备着我,倒显得我才是那个擅闯他人庭院的不速之客。

我笑了笑,抬手端起了那只瓷盏。

“原来三年夫妻,不过是一场借命的把戏。”

沈砚神色一滞,下意识伸手想碰我的手腕。

“阿蘅,本王从未想过害你。”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碰触,指尖轻抚过药碗边缘。

“王爷放心,这王妃的位子,我让。”

“只是王爷答应过我的事,可还作数?”

沈砚立刻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冷厉化作了愧疚。

“只要你说,本王无不应允。”

我仰起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幕。

“今夜,我要回我的栖霞院收拾东西。”

苏宛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开口:

“妹妹,栖霞院是王府正院,按规矩,今夜我就该搬进去了。”

沈砚转头看了看她,又看向我,语气终究放缓了些。

“明日一早再搬,今夜就让阿蘅再住一晚吧。”

苏秉成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

“还不快谢过王爷大度?”

我没有谢,只是将药盏搁回桌上。

“既如此,明日天明,我便把药喝了,决不耽搁王爷和姐姐的大喜。”

苏宛芙挽紧了沈砚的胳膊,娇柔地唤了一声:

“王爷,妾身的头又有些晕了。”

沈砚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弯腰打横将她抱起,快步朝门外走去。

“传温太医,去听竹苑候着。”

满堂的灯火随着他的离去晃了晃,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陆微婉走到我面前,语气冷淡。

“阿蘅,别怨我们心狠,你姐姐是嫡长女,这原本就是她的造化。”

我抬起头,看着生我养我的母亲。

“娘,若当年死在王府的是我,你也会对姐姐说这番话吗?”

陆微婉别过脸去,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你福薄,比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