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生第二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跪在国公府门外,口口声声要娶她。
“她是
我的妻子!
我们早已约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你们怎么忍心棒打鸳鸯!”
父亲气极正要拔刀,他却当众喊了声岳父。
还说出了
妹妹未出生时便取好的乳名。
“荒唐!定是你买通了家奴!”
“再敢胡言乱语,本公割了你的舌头!”
可那秀才丝毫不慌。
“她左耳后有一颗针尖大的红痣,那是前世与
我定情时留下的印记。”
满城哗然。
更诡异的是,此后
妹妹每夜都会啼哭不止,任谁哄都无用。
可只要老秀才站在府外念出定情诗,她便立刻安静。
高僧断言,
妹妹前尘未尽,强断姻缘恐伤性命。
御史联名上奏,斥国公府仗势欺人。
百姓堵在门前焚香,高喊: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父亲几次提刀,都被
我拦下。
若动他,父亲便是权贵残害寒门;
若认下婚约,
妹妹这一生便彻底毁了。
直到百日宴,
我请了那老秀才入府。
他竟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当着满堂宾客登门。
我却命人封死府门,当着满堂宾客,抬进一具女子尸骨。
“妹夫别急。”
“你苦等十五年的妻子,
我替你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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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秀才恭敬朝着父亲鞠躬。
“岳父大人。”
满堂传出一阵嬉笑声。
这老秀才比
我爹还大十几岁。
父亲顿时羞愧不已,拔出一旁侍卫佩剑就要朝着那秀才砍去。
我上前死死抱住父亲的手臂。
“爹,不能杀。”
“你松开!”
父亲额角青筋暴起,
“老子今日非把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剁碎了喂狗!”
刀锋距离周文甫的脖子只剩半尺,
他站在原地,却不躲。
反而闭上眼,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
府中今日来的都是满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原本经历老秀才前日那么一闹。
已经有有些流言传出。
这几日,国公府门外围满了百姓。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脚张望。
宴席上议论声逐渐变大。
“就是他?苦等前世妻子二十年的那个秀才?”
周文甫睁开眼,眼圈已经红了。
“岳父若不信前缘,要杀小婿,小婿无话可说。
只求岳父看在皎皎刚刚降生的份上,莫让她小小年纪便背上克夫之名。”
父亲手里的刀狠狠一颤。
“你休要胡言乱语!”
周文甫望向府门深处,神情温柔。
“小婿没有胡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纸泛黄的婚书。
“二十年前,
我借住城外荒寺,夜遇一缕枉死女魂。
她无法入轮回,
我便为她诵经五年,整整一万遍,从未间断。
她感念
我的情义,与
我私订终身。
投胎前,她留下这纸婚书,嘱
我十五年后来国公府寻她。”
“如今国公夫人果然诞下一女,
我自是不能辜负她”
四周一片哗然。
我冷哼一声,没有接他手上的婚书。
“这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再说你怎么证明
我妹妹就是你口中之人?”
周文甫面对
我的质疑也并不慌,他道:
“柳娘前世闺名皎皎,她说今生乳名仍取一个皎字。
明月皎皎,正是
我们当年的定情之意。”
门里骤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母亲扶着许嬷嬷的手,苍白着脸站在影壁旁。
妹妹的乳名正是皎皎。
是母亲生产前夜梦见满室月光,临时取的名字。
除了父母、
我与几名贴身下人,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下大了。
“二小姐真叫皎皎?”
“国公夫人这神色,怕是真的。”
“连乳名都知道,莫不是真有前缘?”
父亲沉声道:
“一个乳名而已,算什么证据?”
周文甫将婚书又收进袖子里。
“岳父说得是。世间同名之人何其多,一个乳名确实不能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围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皎皎左耳后,还有一颗朱砂小痣。”
母亲身子晃了一下。
我心头骤沉。
周文甫朝府门内伸出手,眼中竟滚下泪来。
“那是柳娘前世留下的印记。”
“若诸位仍不信,可将孩子抱出来,当众查验。”
“放肆!”母亲把手按在门框上,
“
我的女儿才出生两日,岂能抱到风口给人围观?”
“岳母教训得是,是小婿心急了。”
又是一声岳母。
父亲手中的刀铮然出鞘。
我拦在他面前,对奶娘道:
“不必抱出来,你去看。”
奶娘匆匆进了内院,不多时便脸色发白地回来,朝母亲点了点头。
门外彻底炸开了锅。
周文甫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动,仿佛喜极而泣。
“柳娘没有骗
我。”
“她果然回来了。”
我盯着他的后颈。
他哭得真情实感,藏在袖中的手却稳得很。
父亲一脚踹过去。
周文甫被踹得滚下石阶,嘴角见血,
一把老骨头却挣扎着重新跪好。
“岳父息怒。小婿知道皎皎尚在襁褓,绝不会此时将她带走。
我愿等她长大,三书六礼,一样不少。”
“你还敢说!”
父亲又要冲上去,
我猛地把刀夺下来。
“爹,他正等着你动手。”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落第秀才,命不值钱,但偏有功名在身
父亲是手握兵权的国公,如今正是诸皇子争储的关键时候。
这一刀若真落下,明日御史**的奏折便能堆满御案。
我看向周文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形清瘦,鬓边夹着白发。
若不是那双眼睛总往府门里瞟,倒真有几分落魄书生的儒雅。
眼看
我爹的杀意就要止不住了,
我冲旁边的仆从道:
“还不快把他赶走!”
周文甫抬起头。
“姐姐这是要拆散
我们?”
几个小厮眼疾手快地将他拖走。
被拖走前,周文甫还在喊着
“请岳父岳母照顾好皎皎。”
“她幼时畏寒,夜里容易哭闹。
若是想起前世,只要
我念出定情诗,她便会安静。”
父亲一刀劈在门柱上。
门口百姓主动让开一条路,只是竟有人追上去,
问周文甫他与柳娘当年的故事。
府门重重合拢。
父亲转身便问:
“查!府里谁把消息卖了出去?”